两人正说着,忽见空中燃气一线火焰,随之炸开一团,弥久不散。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叛贼出来了!”立刻提气纵身朝那烟雾而去。
天刚擦亮,宋富在额头上贴了一块膏药,耳后涂抹了一点黑色的药膏,抓着失魂落魄的宋二驾着马车往城北而去。
宋富刚出门不久,宋立业小时候的侍读去他房间看望。
屋子里是浓浓的药味,门窗紧闭,床头还挂了一张厚厚的帘子。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二少爷被打得吐血重伤,身子骨虚弱吹不得风。
侍读站在床前,毕恭毕敬问候道:“二少爷,小的来了。听闻你身子被歹人伤了,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解闷儿的书。”
宋立业掀开帘子,把他拉到床边坐下,道:“来得正好,我有件事儿需老你帮忙。”
除了脸有些泛白,这哪儿像一个重伤之人的行为,侍读有些讶异,道:“少爷您、您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宋立也白了他一眼,道:“快把衣服脱了。”
侍读一下子傻了,下意识站起来抱住了自己,尴尬一笑,道:“少爷,那个啥,我没那爱好。”
宋立业一边脱自己衣服一边正经道:“别废话,快脱,我和你互换。”
侍读一听只是互换衣服,松了一口气,问道:“换衣服干嘛?”
宋立业叹道:“还不是我爹,听了那大夫的话,命我伤势痊愈之前不得出房门半步。你瞧瞧,这还不得把我给憋死。你就换了我的衣裳,替我在床上躺几天。”
侍读把头摇成拨浪鼓,道:“那还不如我方才想的那样。”
宋立业没听明白道:“你说什么?你方才想的哪样?”
侍读连忙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要是宋老爷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啊。绝对不行。少爷您还是收收性子,把伤养好了再出去玩儿吧。”
宋立业道:“别废话。我是能呆住的人?一天十两银子,如何?”
“成交!”侍读脱衣服速度之快,令宋立业瞠目结舌。
两人换了衣服,宋立也又替侍读摆弄了头饰,尽量让前额的头发垂掉下来,既显得有些因病的凌乱,又不至于让人一眼看出差别。
宋立业嘱咐道:“你就安心躺在床上,把被子盖紧了别下床。有人问你话你就压着嗓子从胸腔出气说话,这样不易让人察觉。下人会按时送药送餐,你不用担心,她们也见不着你,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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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读躺在床上,发出最后的渴望:“少爷你快些回来啊!”
宋立也骑着快马出城,马不停蹄驱驰了两日,来到一处芦苇荡,枯黄落雪寒萧。
荒郊野岭,杂草横生,脚下甚至没有一条成形的路径。宋立也牵着马愁眉苦脸,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伸长脖子凝眸远眺,踮起脚尖,看一会儿才看见一搜荡湾里头有一叶扁舟,有一个人弓着背坐在船板上垂钓。
宋立业慌忙跑了过去,问:“船家,这附近是否有一株祈愿树?劳烦指引指引。来,买些茶吃。”递出一吊钱。
船家是个眼皮耷拉长脸扁嘴的老人,他毫不客气地收下银子,站起身来,道:“上来吧,我渡你过岸。”
宋立业喜道:“多谢船家。”踮起脚尖踩过湿软的荡口,跳上船的时候脚下一滑,是船家眼疾手快搀扶。
上了船,船家把穿撑出芦苇荡湾,停在湖面上,转过身来对宋立业道:“说吧。”
宋立业不明所以,问道:“说什么?”
船家道:“你祈愿之事。”
宋立业焕然大悟,又有些不解,道:“可这和我听说的不一样?不是要在祈愿树下往树上挂短幅吗?”
船家耐心解释,道:“一段话经人传送多了,也就丢失了某些部分。说吧,你的祈愿之事。”
宋立业也就只有从包袱里面拿出一张画像,交给船家,道:“就是这个人,资料上面都记载了。”
船家拿着画像看了几眼,捏成纸团握在手心。
宋立业急了,道:“你这是干嘛?”
船家的手松开,纸屑纷飞四散。
宋立业从没见过这手绝技,张口结舌道:“这、这。”
船家拍了拍手,躬身进入船舱取了一张红色的短幅,一段系着一截细圆木棍。毛笔题了几个字在上面,交给宋立业道:“这个人武功不弱,需要一千两银子。”
宋立业道:“好说好说。只要能成事,钱不是问题。”
船家摊出手。
宋立业道:“现在就给?”
船家点了点头。
一千两银子啊,也不是小数目了,就这样交给一个陌生人了,宋立业心里面没底,道:“我该如何相信你?”
船家道:“你只能相信。”
一番思想斗争后,宋立业妥协了,从包袱里拿出一千两银票,道:“我希望能够在我提出的时间行动。”
船家道:“我们从不失误。”
摇船过江,在船家的指引下,宋立也找到了那颗祈愿树。
两人合抱之木,凛冽寒冬依旧枝繁叶茂,只是少了春日里的活力。树枝上零零散散挂了颜色不一的短幅,红色的居多,其次是蓝色,还有几条黑色的。
宋立业把短幅抛上去,摇摇晃晃勉强挂住了。
办完事情之后,没来得及休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又赶了回去。
侍读在这几天吃得红光满面,脸都圆了一圈儿,隐隐有些不舍之意了。宋立业特意交代此时务必守口如瓶,否则被他父亲知道了,以后他就没东家了。
夜黑了,许墨忠回到红梨园,得知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许默忠道:“凭你的功夫,加上他们,他不应该能出去。”
那个使鞭子的人站在许默忠面前,摊开双手一副冤枉的表情道:“我是真打不过他,他一直留手呢。”
许默忠没有反驳他,又问:“听说下午是你点住他穴道。”
那人点了点头,道:“那是因为他手下留情,我有机可趁。”
许默忠道:“你还把他关起来了。”
那人道:“您嘱咐过,不能伤他性命。我们无权处置,只有等您回来予以定夺。”
许默忠道:“可他逃了。”
那人道:“兴许他有什么独门解学的武功。一法寺声名远播,武功高深莫测。”
许默忠一字一句道:“他不应该走掉的。”语气平缓,却让人感觉喘不过气。
那人出了一身汗,咬牙道:“我知道,是我的责任,我不推诿。”
许默忠缓缓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好。”
那人突然抬起手掌拍向脑门。没能拍下去,有一双枯槁的手挡住了。
许默忠唏嘘一声,道:“你知道你不能这么轻易死去。”
忽翻涌起一幕幕不忍直视的残忍画面,尖声刺耳的凄惨在脑中爆炸。那人瞳孔缩小,嘴唇颤抖,浑身不自觉筛抖,忽而嘴角扯动几下,狂笑起来,道:“好啊,能多活片刻有何不好。”
少年打了一个大哈欠,抬眼瞅了瞅窗外天。时候不早了,会被饿醒。
又打了一个哈欠,拍了拍肚子,一脚踢飞了歪斜着的被子,鹞子翻身下了床。
衣服的料子是价如黄金的凉玉丝,款式经由京城最有名的裁缝缝制,袖上还用锈了一只鸽子;腰带是数块玉板拼缝而成,脚上踏的靴子还镶了一圈金线。
如此豪贵奢华的衣物,穿在他身上还是挡不住一股穷酸味儿。前襟上一块又一块酒渍油污,裤破了个口子也不管,腰间更是配了一把及其不相称的破铜烂铁。
打眼一看,大家只会猜想这是哪家乞丐从别人垃圾堆里捡来了这身。
少年松垮垮穿着衣服下了楼,叫住跑堂的:“来碗东坡肘子,小鸡炖蘑菇,酱牛肉,再来半斤烧刀子。”
小二傻眼了,道:“客官,这么些菜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少年拍了拍脑门,才记忆起自己的银子已经花的精光,便道:“也对啊,那就都不要了,给我煮一碗素面。青菜免费的吧,多给我加青菜。”
跑堂的瞬间翻了个白眼。
一碗面下肚,还是不够,少年腆着脸又加了一碗免费的青菜和一碗面汤。
吃着肚子圆鼓鼓,这才心满意足打着饱嗝,在跑堂和厨子愤恨的目光下走出店门。
“回回来都见您老在这儿钓鱼呢,就没见鱼上钩过。您老这水平也太次了吧。”少年趴在船头,把头贴在水面上眯着一只眼睛。
那钓鱼的船家道:“钓的不是鱼,是心境。”
少年嘿嘿一笑,站了起来,道:“我知道,您老是在学姜太公是吧。”
船过了岸,少年来到祈愿树下。正仰头在挑选该取下哪个短幅时,有一个却自己掉了下来砸到他的头。
“老天爷帮我选的,肯定错不了。就你了吧”少年看了看短幅上的内容,“小池城,这地方不错。”</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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