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刚见你第一面我就心仪于你, 你若是能够让我一亲芳泽的话, 无需什么铃铛，我立即将拉金祭师的下落告知你, 你意下如何？”
明明是破锣一样的破嗓子, 说出来的话也不是太好听。东方明惠竟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调侃，她气急暴跳, “叮叮。”
叮叮二话不说, 直接用长生鼎将人给放倒了, “小九，小九，小鱼干哟。”
看着那人软软的倒地上，东方明惠还是不解气的上前踹了两下, “敢调戏我, 是不是不想活了？”
踹完后，又觉得那地上躺着的人着实有些软, 和那些硬邦邦的男人不太一样。
东方明惠心生怀疑，让叮叮将人反转了过来, 褪去了他头上遮盖的帽兜，露出了他整张面容。
东方明惠：“！！！”
***
千婉玉解了九环链的最后一道阵法，锁着兰斯的铁链一下子就松弛了开来。当时, 千婉玉正在和兰斯说话，大部分交流的话题基本围绕在东方明惠和千婉玉相处的点点滴滴，说到好玩时, 偶尔还能听见她们的笑声。
九环链沉重无比，正常压在人身上都要将人给压垮，更何况这东西压制了兰斯十几年，突然间松动下来，兰斯整个人腰板都挺直了，还有些反应不过，但他稳稳地将从他身上滑落的铁链给接住。
千倚灵满脸激动，“玉儿，这是好了？”
“对。”
九环链的造型十分奇怪，不止十根铁链子，而且铁链交缠在一起，就像是一堆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废品。若非这次千婉玉彻底解开来，估计这九环链就算流落在外，大家也会变宝为废，当成一般的铁链给用了。
千婉玉正迟疑要不要将这铁链收起来，往后指不定还能用一用。
“玉儿，给。”兰斯看不见她，但却能明确感知到千婉玉的准确位置，他稍稍低垂着头，以此来遮挡自己略可怕的双目。
千婉玉眼神有些复杂，这好像还是她头一次听见兰斯如此唤她，她动了动嘴皮子，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多谢。”
“傻孩子，这还有什么好谢的。”千倚灵无奈摇头，她扶着兰斯走到一旁低声道，“兰斯大哥，你现在自由了，你动动看。”
兰斯比一般人还要魁梧，在场的男子没有一个个儿能够超过他的，他之前一直盘腿坐着，大家几乎没见他几次站起身来，若是亲自提一提九环链，大概就能明白他为何坐着。
兰斯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之前压在他身上的那座山被挪开了，他伸出手臂来，将千倚灵紧紧拥抱进怀中，“灵儿。”
他身材高大，千倚灵身材却相对而言比普通兽族女性还要娇小一些，两人拥抱在一起，就像现实版的野兽与美女。
东方明惠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叮叮又丢回到了鼎内。
“哎哟。”
“九妹。”
“小九！”
千婉玉一脸怒气，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人从地上给拽拉了起来，“你居然敢！”
东方明惠一对上七姐那双冒寒气的眼睛，立即举双手投降，急急忙忙道，“七姐，七姐，先听我说，我找到玄珠了，玄珠啊！”
“玄珠？”
“对对，就是她。”
叮叮的手劲一向都很大，一般被它敲晕的人估摸都要个把的时辰才能醒来，东方明惠也是没法子，她叫不醒玄珠，加上外面那群暗系灵师忽然就冲进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动手，她吓得立即带着玄珠躲进了鼎内。
玄珠一身黑袍，被叮叮毫不留情的丢在了一旁。
千婉玉神色有些清冷，警告的瞪了东方明惠一眼，她蹲下身来，查看了一下玄珠的情况。
玄珠一袭黑衣，似继承了拉金祭师的那种遮头遮尾的风格，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一片苍白，看上去很是不正常。尤其是那两双手，瘦弱的就像是皮包骨头似的，早已没了当年帝国小公主的风采。
“九妹，你让让。”
“好。”
东方明惠有点懊恼，早知对方是玄珠，她就不让叮叮下这么重的手了，她担忧地围绕在千婉玉身旁，道，“七姐，叮叮不小心敲晕了的，不会有事吧？”
千婉玉释放出了暗系灵力，片刻的功夫，地上的人就动了动手指，随后就倏的坐直了身体。
“玄珠。”
“下手真狠。”玄珠揉了揉自己脖颈后，她是真的没料到当年那个软性子的师妹会突然二话不说，直接下黑手，她就是想反应也来不及了，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环视一圈后，发现正处于一个冰火两重天的昏暗之地，她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胡乱猜测，难不成在她昏迷这段时日，东方明惠已经将她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这是哪里？”
“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东方明惠也不知道该如何和玄珠解释长生鼎的事，“玄珠，你的嗓子——”
如果是玄珠自己的声音，她早就认出来了。但眼下这破了的嗓音，就像个七老八十的人发出来的，加上玄珠的那双手，早已没了当初纤细白嫩的样子，那可是一双偷手的手啊，如今看着那瘦骨嶙峋的手指，她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不是玄珠，是一位类似于拉金祭师的老妖怪。
玄珠摸了摸喉咙，眼眸中闪过一丝疏离，“是我在尝试灵药的时候不小心误伤的，好不了了。”
“怎么会？”
“付出点代价总是该的，这世界上本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玄珠说得轻巧，但东方明惠却觉得自打玄珠跟着拉金祭师离开后，似乎受了很多苦。
千婉玉认同的点点头，“的确，凭你暗系灵师的身份，能够成为药剂师，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远没有这么简单。”
玄珠被戳破了心思也不恼，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人说上几句就会气得跳脚的小公主了，她站起身来，看了看那些将目光投放到她们身上的人，“她们是——”
鼎内人数众多，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数十人。
刚才东方明惠突然从天而降，还捎上了一个人，他们便自觉的将此人归于‘俘虏’，就像一旁的柏言。
“墨君大人，你怎么会在这！”
“柏言？”
玄珠一见到柏言，很意外，原本应该死了的人居然还活着，已料到之前东方明惠所说的合作事宜了，“如你们所料，柏言以及那些被除灵师消灭的暗系灵师，他们都是我放出去诱惑除灵师的死士。”
东方明惠不敢置信的瞪大眼，震惊万分。当初七姐猜测那群暗系灵师是被人抛出去的诱饵，她还有些怀疑，如今真正听见答案却让她无法接受，“为什么！你也是暗系灵师，你让他们去送死。”
玄珠嗤笑了声，很是失望的看着东方明惠，“你永远不会懂，在夹缝中求存的人，本就没有未来，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东方明惠无法接受，她觉得眼前的玄珠好陌生，陌生到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是为了那群傀儡吧”千婉玉清冷说道，“你想控制活死人，为什么？”
玄珠眼神微眯，眼中满是她自己都不懂的欣赏，“婉玉，和你做敌人，那就太可怕了。”
千婉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吗？”
东方明惠竟在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了剑弩拔张的紧迫感，她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为什么要控制活死人？”
一群活死人……
放出去会祸害很多人。
活死人是一把双刃剑，像这种普通的自然是没有多大杀伤力，但如果多几个像木头大舅那样的，那就是杀伤力的武器，难道玄珠在她们所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转向了那群死亡兵团的人。
想到这种可能性，东方明惠背后汗毛都直竖了起来。
“傻九妹，这件事你应该问玄珠。”千婉玉轻轻松松将话题抛给了玄珠，挪了一步，将东方明惠挡在了身后。
玄珠敏锐的感觉到千婉玉身上散发出的敌意，看到她那小心护着东方明惠的动作，就忍不住大笑了几声，那声音甚是可怕，就像鬼哭一样，“若是你们不想合作也没关系，让我走，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东方明惠小小的扯了下七姐的衣袖，有些小担心就这么让玄珠走了，她往后遇到老乡，压根就没办法交代。
当初，有一群死亡兵团的人要追杀拉金祭师，她怀疑是不是那个时候玄珠她们被胁迫了，所以才会帮助那群人办事，炼制什么活死人傀儡……
千婉玉轻拍了拍她的小手，“玄珠，你只要告诉我，你利用这群活死人究竟要做什么，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帮你揪出你身边的奸细。”
“奸细？”
“对，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慈心镇和离不归山那处的村庄会有这么多的除灵师出现。”
东方明惠也觉得奇怪，当初在不归山脉中遇到那群佣兵团的人，可没说过除灵师到了随处可见的地步，但自打她从不归山脉出来后，走哪哪都有除灵师。
连住个房，特么的都是和一群除灵师在一起。
那群除灵师就像个吸血鬼一样专门追着吸食人的吸血，害得她如今一听到铃铛声，脑袋都大。
“我如何相信你不是诓我。”玄珠一字一句的问道，她那双早已变了色的瞳孔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千婉玉。
“七姐怎么会骗你。”东方明惠瞪眼。
“呵，她诓我的时候可多了。”玄珠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
“因为莫策。”千婉玉知道玄珠会相信，“莫策是程凤收养的义子，但私下莫策不喜欢程凤的个人作风，他是最接近程凤的人，知道程凤有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中有很多人都被她安置在了帝国中，你身边的那群暗系灵师也有，所以你用你的秘密和我交换，一点也不亏。”
玄珠眼睛微薇眯起，“千婉玉你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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