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心有留恋

天台上，夏若溪身后，付澂一直注视着她，从始至终，目睹了她救女孩的整个过程，还有她对女孩说的那些话。他眉头紧皱，双手紧握成的拳头真想朝自己狠狠的挥去。他当初的离开竟然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痛苦，而他一无所知的在这个城市生活，这些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来创世，其实是为了找自己吧！

当他再一次看她的时候，被她发现了。夏若溪惊讶的看着他，心里一阵抽紧，他居然……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她眼神冷漠，淡淡的问。他来了好久吗？她居然都没发现。付澂凝视她，眼里温柔无限，他柔声道:“来了有一会，看着你把那个女孩救了下来的整个过程。”从公司出来，本来他打算开车回家的，路上他看见夏若溪发疯似在马路上找寻什么，因为担心她，怕她出事，付澂将车子停到一边，下车一直默默跟着她。夏若溪咬着嘴唇，由于用力过度，血丝明显。她说的话都被他听到了，连她心底最后的秘密也被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当她发现付澂看她眼神参杂着内疚，同情，怜悯，她更加确信乃至有些恼火。“付总监一向喜欢躲在背后偷听别人的对话吗？”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刚好被他碰到，又恰好是他一直疑惑的。“若溪，我们两个人之间非得这样不可吗？”他低沉着问，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夏若溪沉默了，不再说话。是啊，这不是她希望的样子，不然，她也不会来创世找他了。

空气里出奇的静。

忽然，一件衣服搭在她的肩上。手指轻轻的将它盖好。夏若溪诧异的抬起头，这才意识到付澂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而她正披着他的衣服，这一小小的举动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站了许多，她脊背发凉，有些冷意。

“很晚了，这会地铁估计是赶不上了，我送你回去！”他柔声道，她怕黑，不敢走夜路，这些习惯他都记得。她愣住，心里莫名的闪过难以言语的情感，这次她没有拒绝他，她什么话也没有说，任由他的安排。女孩安然无恙，楼底下围观的路人早已散去，马路上除了迎面来往的车辆，路人寥寥无几，渐行渐远，她上了他的车，车缓缓而去。然而，远处，一辆黑色奥迪车里，一双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载着夏若溪的车离开的方向，因为临时有事耽误了，钟以默来接她下班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他静静地看着，没有下车走过去，若是换成上学那会，看到她身边有异性朋友，他一定忍不住过去，然而这一次，他犹豫了，那个男人，棱角分明，举止间不俗，明显也是个优秀的人，矛盾了半天，终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那个人的车。

夜色深沉，繁星满天。

“就送到这吧！”夏若溪停下了脚步，淡淡地说，随手将肩上的衣服还给了付澂。

付澂轻轻从她手中接过衣服，环顾四周，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住这？”夏若溪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做声，她有很多话想说，一时之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姥姥也在吧，她老人家一切可还好？”付澂记得姥姥是夏若溪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以前她跟自己说过，姥姥在哪，她就在哪，这辈子她要好好照顾她老人家。她心中痛极，即使这样，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伤，她平静的说:“她走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她握紧手指，努力忽略掉心底里的疼痛，她像是说着另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满不在乎，可谁又能知晓，无数个梦里，伤痛如此彻骨2。

难道……付澂惊愕、失神，不可置信，喃喃自语:“你是说，姥姥她……走了。”他缓缓说出最后两个字，他明白夏若溪口中的走了意味着是真的走掉了，这辈子不可能再回来了。他征征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迎上她冰冷的目光，他，她黯然的神情竟然让他为之心疼，原来在他看来所谓时间的疗药也并没有完全治好自己，毕竟他曾经喜欢过她。“什么时候的事？”他低声问道。“重要吗？”她冷漠的凝视他，觉得好笑，如果是在关心，当初干嘛去了，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我……”付澂不知该如何开口，当初他那样决绝的对她，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关心她？望着夏若溪冷淡的容颜，心中隐隐作痛。他以为时间是治疗情感最好的良药，一时可能会痛，也许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她会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重新开始，重新生活，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年后，彼此会再次相遇，她竟是孤身一人。

那个时候，她一定非常痛苦吧！“对不起，我只是出于关心。”一句对不起，他找不到其他的词来表达此刻的内疚以及对她的伤害。夏若溪静静地看着失措的他，恍惚失神。她很想很想狠狠的抽他一巴掌，来发泄这三年来她独自面对的委屈和痛苦，可是，她却没法做到，毕竟曾经那么喜欢过他，一如既往，来到他的城市，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夏若溪沉默了片刻，说:“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吗？我想知道你当初狠心离开的理由！”三年了，身边的朋友同学一个个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组成了家庭，幸福的生活，而固执的她，只不过想用她的青春去换一个解释，对一个女人来说，能有几个三年？付澂身子微颤，错愕的看着她。那一刻，他莫名的难过。在她心里，最在意的不是自己对她的伤害，而是一个解释，这世上究竟有多傻的姑娘才会这般执着？默了会，付澂没有开口回答。“怎么不说话了，我不过想要一个答案而已。很难开口吗？”黯伤划过脸痕，有的时候，夏若溪真的好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跟其他女孩子一样，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恋爱后学会放下，重新开始自己新的生活，这世上又不只是他付澂一个男人了，真的有必要非他不可吗？

有的人遇上了只是时间不对而已，而时间对了却不是那个人了。在她看来，说的正是自己。那双渴望的眼神和固执的神情，付澂不想再次伤害她，他选择了沉默，不解释，有时候误会远比真相带来的伤害要小很多。“你走吧！”夏若溪面无表情的说道。说完，再也没有看她，转身上楼，心中失望至极。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孤独的离他越来越远，付澂很想冲上去紧紧抱住她，然而，理智让他努力控制住不该出现的想法，一个连解释都不曾对她说的人，凭什么让她再一次相信自己呢。他是她的初恋。初遇她时，她像一张白纸，简单，纯真，自然，幽若如兰，人人都说初恋是美好的，对她来说，初恋是痛苦，是伤害，如今的，从她脸上再也找不到当初简单快乐的面孔，这些，是他造成的。即使心有留念，他也不敢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