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从重生到现在，她手上已沾了不少人命。犹记得第一次杀人之后，她看似十分淡定，与平日无异。可没人知道，其实之后半个月曾无数次于午夜梦回之时被噩梦惊醒，一星期之内右手都在不自觉颤抖。直到现在，每当看到鲜血她还会心有余悸。

可她却不后悔。既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没了安乐太平两手洁净，也注定失去菩提之心良善之本。可是，只要能保护所爱的、所在乎的、以及在乎自己的人，那就值了，不是吗？

因为心情还不错，所以在跟师父回他住的地方的时候，程雾一直嘴角含笑。

即使老头子说话让人气的牙痒痒，她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一句一句地顶回去。

社团兄弟开车送他们，所以两人很快便到了老人的房子那里。

那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区，没什么特点，也不算什么好地段。同前世师父在Z市落脚时的房子差不多。

吩咐了送他们的兄弟回去，程雾固执地扶着老人上楼，惹得老头子一阵怒骂，说程雾小瞧他的体力云云。面上却不自觉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走到老人家门口，程雾轻车熟路地走到冰箱旁边拿出瓶啤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走进来轻咳一声，等了许久，本以为程雾也会帮自己拿一罐来着，哪知道自己咕咚咕咚喝的倒是痛快，老早就把老人家个忘了个一干二净。

老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跟来自己家一样的程雾，嘴角一抽，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接受度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即使他觉得，好像本就该这样。

于是他眉毛一竖，走到程雾面前敲了一下她脑袋瓜子，一副不知道尊老爱幼的丫头的表情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本正经的，“丫头，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见过。”

程雾心里一咯噔，有些不知该不该告诉他那事儿，考虑了片刻之后觉得还是以后再说。

敌人在暗，她甚至连是哪个都不知道。贸然给师父说这些，先不说老人家会不会吓到，即使是相信了，他知道了自己这般努力壮大自己便是为了有足够的实力同那些躲在暗处的势力抗衡，定然也不会同意。

所以她没有由于太久，放下手中的啤酒罐，开玩笑一般说道，“兴许是上辈子呗，那个什么，道家还是佛家来着，常说人往往会有几世纠葛啥的。你看你第一次见我就想收我为徒，还觉得似曾相识，没准儿上辈子你是我师父来着。”

她本是随便说说，不料老人却是猛地一拍大腿，一副赞同的神色从沙发上站起，“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虽然不借助道具我算不出来你我缘分几何，可不是还有神奇宝贝在吗？”

说着程雾便看到老人东翻西找，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抓塞的念叨着什么。几分钟后，大笑着走到了茶几前，程雾对面的那组沙发上，看上去十分壕气的洒下一枚金色的铜钱。

程雾看到那只铜钱的那一刻便开始移不开眼睛，因为那铜钱周围环绕的灵气浓郁的惊人。比起来陆烨诊室里那些汉白玉都要好上很多。

老人看她一直对着那铜钱发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瞬间拿走了铜钱，开始闭着眼掐着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只是听不出来在说些什么罢了。

这幅样子，很熟悉，程雾倏地睁大眼睛，心里浮现出来一个诡异的念头。尼玛！难不成师父也是个神棍？

只不过想法刚上来便又被自己推翻。因为前世从未见过师父做这些事情，她知道师父身份应该是不简单的。不止因为那些强大的无孔不入的敌人，还有师父那神乎其神、她只学得几成便足可大刀多名壮汉的格斗术，以及强悍的黑客技术，还有枪法。

可这些再耸人听闻，终究是一个正常人，非常优秀的正常人可以拥有的。而不像是重生以后，见到的那些神乎其神的东西。譬如，修真，比如修炼精神力，比如净给人开挂的异能。

所以，师父应当是不会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的吧？她心不在焉的想着。

只是，她这副样子瞬间就被识破了。老人伸手在她眼神晃了晃，神色不复以往的玩世不恭，有些严肃道：“丫头，若我所看不错，你应该是迈入修真一门了？而且，你精神力看上去十分强悍，应当还是个异能者吧？”

……这根事先预想好的剧本不一样啊喂，听着这问题，程雾心里流下了许多宽面条。

她可以确信眼前的人的确是师父，可以前的师父，从未在她面前讲过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为何现在这老头子，才第一次见面，就提起了这些——

老人觉得她可能是太惊讶了，无所谓地摆摆手，笑道，“丫头，不用不自在，老头子活了一辈子，也算是此道中人了。你那刚刚迈入旋照期的修为是瞒不住的。而且我打听此事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说到这里生怕程雾不信似的，伸出三根手指头做发誓状，“你可不能误会老头子。我虽然很欣赏你的资质，你灵根也确实不错，但是我看中的绝对不是这些，而是—”

程雾当然知道老头子看中的不是这些，所以她笑着接了话，“而是因为我这个人合你眼缘对吗？”

“好丫头！太懂老子了！”听程雾这么说，老人原本有些慌张的神色顿时一喜，“丫头啊，我有一点挺好奇的。看你天赋过人，修炼虽然小有成就，可却没人系统的引导。应该是没师父的吧？可要是没师父，又不能踏入此门，且我观你食用的心法应该是威力极大的，我不曾见过……”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一向堪称城墙一般厚的脸皮难得薄了一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老咯，这么啰嗦，平日里老头子是没这么八卦的，不知怎的，今日就格外话多一些。想多了解你一点。你可别以为我是要打探你的功法什么的——”

“噗，”程雾看着师父这幅样子，又心酸又好笑。她当然知道师父绝不可能为了功法。这个老人，几乎补全了所有应该来自于那些长辈的爱。即使是隔了时空重来，他也对自己格外特别一些，她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况且，只要师父想知道的，她可以和盘托出。所以也没说谎，直接点了点头。“恩，会点异能，是那种修补之术。修炼的功法，是一个朋友给的。我这一生就只有这么一个师父，还是未正式拜的您。所以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您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我的师父。”

她的话虽然带点调笑意味，却丝毫不少郑重，倒让老人一愣。随即他爽朗的笑了笑。“丫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为师就不要脸的高兴一下了，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才想起来正事，诧异地看向程雾，“修补之术？”

程雾点了点头，为了更直观的表现出来，直接把旁边一个玻璃杯摔在地上，又瞬间复原回来。

老人看到这场景眼前一亮，“丫头，这可是个好技能！老头子见过好些异能者，这修补之术可是第一次见到，不得了啊！”

程雾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哪里的事，我认识一个朋友，还天生的通天之眼呢。您说，人家有的可以透视，有的可以隔空取物，有的可以读心，这哪个实用性都很强。像我这个修补之术，除了给人修个破铜烂铁，玉佩翡翠，还真是想不到什么更有逼格的用途。哎。”

听她这么说，老人眉毛竖起，不满地等着她，“笨丫头！你那个异能要是使好了，可有大效用！笨！要不给你举个例子？”